阁楼的木梯吱呀响了三声,沈昭才停住脚。灰尘在斜照的光里浮着,像被惊动的虫群。母亲的旧物堆在角落,压着三件褪色的旗袍、一本《妇产科护理手册》、一个铁皮饼干盒——盒盖锈得发黑,锁扣早已变形,像被谁用蛮力掰过,又胡乱焊回去。
她没带工具。只用指甲抠进缝隙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,她没管。铁盒终于“咔”地松了,内衬是油纸,裹着一张纸片。
血型卡。
O型阴性。编号:F-13-07。右下角有钢印,模糊得像被水泡过又晒干。她指尖一颤,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不是墨水,是指甲刮的。浅,断续,像在极度恐惧中刻下的。她凑近,呼吸屏住。
“第十三页,活人写的。”
她没动。左手疤痕突然一烫,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钉抵在皮下。她低头看,那道疤从腕骨延伸到肘弯,灰白,扭曲,五年前那场火留下的。现在它在跳,一跳一跳,和心跳同步。
楼下传来一声闷响。像是门被风吹关了。
她没回头。只把血型卡塞进外套内袋,转身时,鞋底蹭到一块松动的地板木,木屑粘在袜子上,灰黄,带着霉味。
她下楼,脚步轻,没开灯。整栋楼的电灯全灭了,只有窗外路灯的光,从窗帘缝漏进来,照在玄关的鞋柜上——那双母亲的旧皮鞋还在,鞋尖朝外,像等谁回来。
她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