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被自己最好的兄弟以三万美金的单价卖了。
十二个人,三十六万,刘洋在车厢外面讨价还价的声音跟菜场砍价一模一样。六年的兄弟,一万顿饭,无数次"没事的兄弟有我在"——
成交。
但这不是终点。半路上几辆越野车截停了他们。金丝眼镜、雇佣兵、满配步枪。溢价三倍,一百万美元现金,当场转买。林北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针管扎进脖子,液体推进血管,视野从四角往中心塌陷。
醒来。孤岛。白色实验室。
手腕上扣着摘不掉的监测环,编号142。上百个活人被关在玻璃幕墙里,每天抽血,每五天拉走五个人。拉走的人再没回来——直到第十五天,一个黑人被架回来了:瘦得脱了形,瞳孔涣散,只会反复画一个图案——圈加一条线穿过它。
那是手术路径。往活人脑子里放芯片。
轮到林北。手术台上,他看见那个东西降下来:蚕豆大小,三根金属触角,蓝光在末端跳动。然后意识沉底。
再醒来,四周全是尸体。礁石上趴着的、横着的、半浸海里的,全穿着和他一样的蓝色连体服。失败品。他不该活着——
然后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。
"站起来。向右走。椰子树。别出声,先活下去。"
那个声音叫142。和他手腕上的编号一样。
它在他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就苏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