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清山
他那时候二十一岁,站在山路上喘着气,汗水把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。夕阳正从西边的山坳里沉下去,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,像是大山在燃烧。远处的村庄升起几缕炊烟,细细的,淡淡的,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他想,这地方真远啊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他会在这山里待三十年。
三十年,足够让一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,足够让一条泥泞的山路变成水泥公路,足够让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卫生院变成有十几名医护人员的乡镇医院。三十年,他也从一个追赶者变成了一个被追赶的人,从一个徒弟变成了一个师父,从“小周”变成了“周医生”,又变成了“老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