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在天弈峰顶坐了三千年。
与自己对弈,俯瞰人间兴衰,以为超然物外。直到那一日,他落下制胜一子,虚空中却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:“不必找了。你,才是那颗棋子。”
原来棋盘是他亲手刻的,规矩是他亲手定的,对手是他亲手设的。三千年困住他的,是他自己。
他掀翻棋盘,砸碎白子,说了一句“不玩了”,转身下山。
山下的世界早已不是三千年前的模样。仙门以供奉为名盘剥凡人,宗门以规矩为刃奴役苍生。一个猎户的女儿塞给他半个烤红薯,一个等了他三千年的琴修传人用命替他守着一局残棋。他欠下的因果,比天弈峰上的棋盘更重。
“天弈掌规则,地弈掌因果。”他当年在天弈中输掉的不仅是记忆,还有选择——他主动放弃了规则之局,以黑子之身踏入因果。三千年来的每一步路、每一个选择、每一个影响过的人,都将成为棋盘上的棋子。
而这一次,他不再独自下棋。
棋终局未终,破局者执黑先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