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感知到死亡的意志,是在七岁那年。
那不是我自己的。是隔壁老渔夫阿源的。他蹲在礁石上修补渔网,手指被麻绳磨出一道道细口,血渗进盐水里,他却浑然不觉。我站在五米开外,左眼里的世界和右眼里不一样——右眼看见的是一个驼背的老人,左眼看见的是一团暗红色的光,沉甸甸的,像压在海底的石头,纹丝不动。
那是认命的意志。比悲伤更重,比绝望更沉。
我没有告诉他我看见了什么。岛上的人都说我的左眼是诅咒,天生异色,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。我妈去世那年,岛长把父亲赶走,说他带来了厄运。后来连父亲也不在了,只剩我一个人住在他留下的破屋里,靠阿源偶尔送来的鱼干过活。
锁链岛很小,走遍全岛只要半个时辰。四面都是海,却没有一条船被允许离港超过三海里。世界政府在岛北立了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:「封锁令第七一三号,此岛为管控区域,未经许可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」
石碑立了多少年,我就在这里活了多少年。
直到那艘白船来的那天。
我站在悬崖上,看着它缓缓入港。甲板上的人穿着白色长袍,头上顶着气泡头盔,走路时脚尖微微上翘,像是不愿踩到这片土地。我的左眼在那一刻看见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意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