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一整夜的雪。
我蹲在游戏里的破屋檐下,血条只剩一层皮,体温条闪着红光。
饿得胃里像有把刀在搅。
这是我玩过最变态的游戏。
没有充值,没有复活,连个烤火的地方都要靠抢。
我骂了策划一百遍,正准备下线。
雪地里走过来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。
他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半个发霉的窝头。
没要我交任务,没让我看广告。
他说:“吃吧。留着命。”
又问我叫什么。
我说了我的ID。
他摇了摇头:“那不是名字。你是一个人。”
“同志,你叫什么?”
我愣了很久。
在现实里,没人关心我叫什么。
工头叫我“那个谁”,老板叫我“工号237”。
我活得像一块会呼吸的砖头。
我告诉他我真正的名字。
他笑了,把身上的棉大衣脱下来披在我肩上。
“走吧,屋里生着炉子。”
我跟在他身后,踩着他踩过的雪。
突然就哭了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在这个全是代码的假世界里,
我第一次觉得自己,
是个活人。
——
后来我才知道,那半个窝头,是他一家人的晚饭。
那件棉大衣,是他朋友的遗物。
再后来,我为他送一张传单,死在乱枪下。
死的时候,我听见他在喊:
“同志——”
值了。
这辈子,有人这样喊过我一次。
够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