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川活过一次,也死过一次。
上辈子复读两年考上一本计算机,在外包公司写了十七年代码,四十一岁被裁员。房贷七千五,车贷三千二,孩子的学费老人的药费——这些数字把他一寸一寸压进土里,最后死在出租屋的电脑前面。
再睁眼,2007年夏天。高考刚结束,分数还是只够二本,父亲还是化肥厂那个随时会下岗的工人,母亲的手指还是被零活磨得贴满胶布。蝉叫得跟疯了似的,网吧里全是打《征途》和《传奇》的人。
所有人都让他复读,说这是唯一的路。但那条路的尽头他已经见过了。
从网吧角落的游戏脚本开始,到帮电商卖家批量上架的工具,再到和资本正面博弈,他花了二十年从江夏的出租屋走上牌桌。这条路上有跟他一起从泥里爬出来的兄弟,有在他最难的时候替他开过一扇门的老科长,也有差点把他连骨头吞掉的资本巨鳄。
而他脑子里装着的那些未来——互联网的每一次浪潮,每一个巨头崛起和倒下的节点——是他最大的底牌。但牌打出去就会改变牌局,历史从第一张牌落地起就不再是原来的历史。
这不是一个重生开挂的故事。这是一个普通人用了两辈子,才学会怎么在洪流里站住脚的故事。
江水年年流,有人被冲走,有人上了岸。谢川只是不想再被冲走第二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