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明降临的第三十年,我终于看见了他们身上的裂缝。
他们说,这是“侍神时代”。
他们说,这是无上恩典。
于是,香灰成了我们的空气,跪拜成了我们的呼吸。
灵根测试决定了谁去仙苗营被“培育”,谁又来清扫司扫灰。
我见过琥珀里凝固的童年玩伴,也送走过结缘司里被“损耗”的爱人。
我叫陈烬,清扫司里一个扫了十年香灰、咳了五年血、膝盖上结着厚茧的凡人。
我擅长低头,擅长下跪,擅长在神仙经过时,把额头抵进冰冷的尘土里。
直到那天,灵霄大厦下的神像突然对我睁开了眼。
所有人在跪,只有我站着。
不是勇敢。
是我看见了——看见那石雕的眉心,延伸出一条淡金色的、颤抖的线,笔直没入天际。
一个像是从我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声音,混着铁锈与血的味道,在我脑海里说:
“一根针。”
“扎进那个裂缝。”
我看见仙官绫罗下的腐朽,看见天道法则的漏洞,看见这漫天仙佛,不过是一群依赖“愿力”苟延残喘的蛀虫。
他们吃我们的恐惧,吸我们的寿命,啜饮我们死后魂飞魄散的哀嚎。
现在,轮到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