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一生,都在错过。
沈长宁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——等。
八岁那年爬上河边的青梅树,她在等他接住自己。
十四岁听说他要出征,她翻遍父亲的兵书,一页一页地学北境的山川地势,她在等他回来。
十六岁他把家传玉佩一分为二,半块挂在她脖子上,说等他把玉佩合上便娶她回家。
她笑着说好。
后来沈家被抄,她跪在天牢里攥着那半块玉佩,狱卒换岗时听见牢房里传来极轻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反复摩挲一块玉石。
她对自己说,这辈子都等不到他了。不是他要食言,是命运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从官道上爬起来,从囚车里活下来,从江南的医馆里一步一步走回京城。
她把自己磨成了一把刀,锋利、冷静、从不轻易在人前露怯。
他为她翻案,用一场他不情愿的婚姻换她一个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身份。心里始终留着那半块玉佩的位置,留着那年上元节满天花火下他低头看她时眼底的光。
后来北境起了战事。他策马冲出城门时她没有喊他的名字——她太了解他了,他要是有半点活着的打算,也不会决绝地冲向那片敌阵。她站在城楼上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春日午后,柳树下站着一个舞剑的少年,她站在河对岸的银杏树下,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