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死账消？不。
人死了，账还在。
而且还在计息。
我叫顾长生，是应天府福通钱庄的小账房。
我祖父传下来一双眼睛，能看见账本上别人看不见的东西——
每一笔欠债背后，站着什么样的债主。
有的债主是活人，穿着青衫布鞋，站在账页旁边，等着收账。
有的债主是死人，脸是青的，眼睛是白的，站在那行墨迹底下，等着一命抵一命。
活人欠的是钱，死人欠的是命。
而我，是夹在中间的那个——
替死人算账。
正月初七这天，我翻开一本旧账，发现一个死了二十一年的欠债人，名字旁边浮出一行朱砂批注：
一日一命。当前欠额：八条命。
我算了一下，从腊月十五到现在，刚好八天。
一天一条命。
但只捞上来一个尸体。
其他七个，是谁？
更让我后背发凉的是——
账本上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另一个名字。
那名字是我的。
顾长生。
死人不会赖账。
但有些人——
比鬼更可怕。
明朝嘉靖年间，阴阳账房，替死人算账。
每一笔烂账背后，都有一条亡魂在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