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痕

顾衍活得太久了。

久到他亲手创建的规则成了诸天万界的基石，久到他切除一整个位面之后连自己都忘了为什么，久到他把一把刀扔在龟壳上三万年，刀柄上刻的两个字都快磨平了。

那两个字是——“记仇”。

三万年来，顾衍住在虚空深处一座宅子里，喝茶，打盹，看绿萝半死不活。诸天万界的界主们怕他怕得要死，他懒得理。万界峰会十万年一次，他回了一个字：吵。

他以为自己只是活得够久，所以够无聊。

直到一把生了锈的钥匙亮起来，上面浮现一行他自己刻的字：“别查。你会后悔的。”直到他发现，三万年前被他亲手封印的那个存在，封印不是被他按进去的——是他把手伸进裂隙，正在把什么东西往外拉。

他在救人。

而被救的那只手，至今还握在他的手腕上。

握痕未消。

顾衍终于意识到，他不是忘记了那件事。他是让自己忘记的。

现在，封印从里面裂开了。被关了三万年的东西没有冲出来，只是安安静静地心跳。像在等。

等他想起来。

等他回去。

“老东西，你的退休申请，我不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