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岁那年,苏迟揪散了林予的辫子。
林予哭了。苏迟被罚站,说“你头发散开挺好看的”。林予不哭了。
从那天起,林予再也没让别人碰过她的头发。苏迟不知道。
后来的十五年,她们一起上学,一起长大。苏迟走左边,林予走右边。苏迟说“因为左边有车”,林予说“你是怕我被车撞吗”。苏迟耳朵红了。
九岁的冬天,苏迟没戴手套,把手塞进林予的衣领。林予骂骂咧咧地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。十指相扣。谁都没说话。
初中,苏迟每天课间从三楼跑到一楼,经过林予教室门口。林予的同学叫她“那个跑上跑下的”。
高中有人追苏迟,有人喜欢林予。苏迟开始躲,林予开始等。
十七岁的冬天,苏迟把手塞进林予的衣领。林予把她的手塞进口袋,但没有扣住。
林予问:“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?”
苏迟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冬夜很长。海很深。
后来有四个小时的火车,有雨里跑过来的身影,有一句“我给了你十五年”。有摔门,有门没锁,有“我回来了”。有“是我的”和“嗯,她的”。
但这不是全部。
还有那个等了太久太久的答案。
还有那双手,终于在冬夜的深处,在海的尽头,在口袋里,扣紧了。
冬天的时候一方把冻的僵硬的手塞进另一方衣领里面,被塞的一方骂骂咧咧的把搞恶作剧的那位的手抓住,然后又骂骂咧咧的把那位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,两个人的手在口袋里十指相扣。两个人耳朵都红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