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灏这辈子只想要一样东西——一个人真心实意地在意他。
盐商之子,母家出过状元,三十九岁,坐拥半城家业。可大太太林竹芝嫁的是赵家,不是他;二姨太李碧瑶爱的是银子,也不是他。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空宅子,门开着,没有人来。
直到他在戏台上看见那双眼睛。
小白鹿,鸣春社的花旦,一双眼睛干净得像林间初生的鹿。赵文灏花两千块大洋把她赎出来,藏在西院,取名“鹿苑”。他以为终于找到了那道光。可他不知道,小白鹿不干净。三年前在天津,她被一个有钱的客人灌醉了酒,按在沙发上,怀了孩子,被一碗药打掉了。伤了身子,至今没能再怀上。
她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,死也不说。
可秘密这种东西,烂得越深,翻出来的时候越臭。
赵家大院的三套院子,住着三个女人——正院的大太太,东院的二姨太,西院的小白鹿。她们各怀心思,各有所求,在这个吃人的宅子里,咬着牙活。而赵文灏夹在中间,被自己的猜忌和欲望折磨得发疯。他不信她。他信那些传言,信那些脏话,信所有人,就是不信她。
直到有一天,他站在鹿苑门口,看着那扇虚掩的门,问自己:她能等到他推开门吗?他能等到她开口吗?
鹿苑,一个关着鹿、也关着光的地方。门开了,鹿就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