殡仪馆的告别厅里头，冷气开得太足，吴陌站在那儿觉着后脖颈子一阵一阵发凉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衬衫，袖口那儿线都崩了，也没人想起来给他置办身新衣裳。生父的遗体就躺在几步开外的花圈中间，穿着警服，帽徽锃亮，可那张脸吴陌已经不敢认了——化妆化得太白，白得不像个活人，也不像个死人，像个蜡像。
来吊唁的人走了一拨又一拨，大多数是生父生前的同事，穿制服的，不穿制服的，有的红着眼眶拍拍吴陌肩膀说“节哀”，有的握着吴陌他娘的手念叨“老吴是个好人”。吴陌就杵在那儿，像个摆设，像个道具，像个跟这一切都没关系的外人。
他娘站在旁边，哭得倒是真心实意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手绢都拧得出水来。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，西装革履的，皮鞋锃亮，一只手扶着他娘的胳膊肘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，脸上挂着那种吊丧场合专用的沉痛表情——眉头微蹙，嘴角下撇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恰到好处的悲悯。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搞物流的富商，姓什么来着？吴陌记不太清，好像叫郑什么海。
“小陌，过来。”他娘朝他招手，嗓子哭哑了，说话跟破锣似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