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从苍梧山古潭中苏醒时,记忆里只剩一个名字——“清辞”。他赤足推开荒村小院的木门,门内一个少女正蹲在药炉前熬药。她抬头看到他,手里的药勺掉在地上。
她等了他一百八十天,缝了七天七夜的孝衣,以为他死了。
他没有死。他只是忘了——忘了自己是五百年前以身封印魔尊的人皇转世,忘了腰间那方碎裂的玄天印曾镇封天地。他唯一记得的,是她的名字。
从苍梧山到魔渊深渊,他集齐散落九域的玄天印碎片,她以本命阵纹替他化解一次次生死危机。她在蛊谷竹屋里剪下白发系在他石印上,说“以发代誓”;他在神都城外替她挡住天雷,说“你不会死”。
直到封印启动那天,同生法则将两人的缘燃烧殆尽。缘尽之后,她记得七岁那年替谁挡过妖狼,但不记得为什么;他记得在蛊谷有个人剪下白发系在他石印上,但不记得那个人是谁。最深的爱人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但他们没有分开。他在苍梧山削了数百根青竹杖,她在院墙根下种黑麦、培育银衣草。他们用最寻常的日常,重新建立了一段新的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