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漠风沙吹了十五年,把少年顾砚的性子,磨得像他手里的枣木枪杆,沉、稳、不露锋芒。
一杆没开刃的旧铁枪,半块刻着“苍梧”的旧腰牌,一句没头没尾的“别学我”,就是爷爷留给他的全部。
江湖人说,他爷爷是百年难遇的天才,也是百年难遇的叛徒。
他守着破驿馆,躲了十五年,直到驿馆成灰,风沙扑面,才懂那杆枪里藏的从来不是戾气,是祖辈没说出口的真相,是他这辈子要走的道。
于是他提枪向东,入红尘,踏仙门,行诸天。
遇同路人,各有各的债,各有各的执念;见世间事,各有各的苦,各有各的颠倒。
有人教他,枪要快,要狠,要能杀人;有人教他,道要顺,要忍,要合规矩。
可他只认自己手里的枪,心里的秤。
这世间的对错,不该由宗门定,不该由强者定,该由每一个守着烟火过日子的普通人定。
后来他走过万千世界,见过星河倒悬,见过界碑崩塌,最终还是回到了陇头驿的风沙里。
一杆枪,一间驿馆,一群故人,一碗热饭。
他守了一辈子的,从来不是什么枪胚至宝,是人间的烟火气,是心里的那点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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