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知道。
被踩在地上的时候,我记住的不是疼,是鞋底碾过指骨的声音。馒头被踩烂的时候,我记住的不是饿,是奶奶说“想吃口热乎的”时,眼睛里的光。
他们叫我马鞭。在厕所里,在走廊上,在老师低头改作业的沉默里。
我不叫马鞭。我叫马雨。雨水的雨。
是我爸翻了半本字典,拎着两斤鸡蛋找算命老头,就为了给我取这个名字。他说,水主财,也主顺,一辈子不踩泥坑,不遭横祸。
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给我买的新铅笔。
忍了十四年。忍到馒头被踩烂,忍到奶奶的药碗被掀翻,忍到大年三十,他们堵到了我家门口。
那天晚上我推开门,手里攥着一个磨了一整天的啤酒瓶。
后来有人问我,怕不怕。
怕。但比怕更重的,是恨。
断我活路者,我断他四肢。欺我亲人者,我让他永世不得翻身。
从泥里爬起来的少年,终要踩着敌人的尸骨,站上这座城市的顶端。
鲤鱼逆鳞,便要化龙。
我叫马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