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的二十四道菜

新婚夜，婆婆塞给我一本油腻腻的菜谱。

“咱家的规矩，”她指着墙上的钟，手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肉末，“红烧肉，必须晚上十一点后做，肉熟之前，厨房灯要是灭了…你公公立马就会回来。”

我当她是老糊涂。

直到那天，丈夫应酬醉倒，我第一次独自下厨。肉刚下锅，灯泡“啪”地炸了。

黑暗中，我听到客厅的旧藤椅，发出了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声音。

那是公公生前最爱坐的那把。

我照着菜谱往后翻，每一页都有红笔标注的规则。

糖醋排骨：装盘前，必须喊三声“吃饭了”。

清蒸鲈鱼：鱼眼睛要留给婆婆，她不吃，你就得看着它烂在碗里。

做到第七道菜时我才发现，这本菜谱的最后一道，名叫“团圆饭”。

而“团圆饭”那一页，夹着一张我的黑白遗照。

照片上的我，穿着今天新婚夜的这件红睡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