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椅冰凉,金丝绣成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泛着沉暗的光。我垂眸抚过袖口的玄色云纹,指尖触到丝线凸起的棱角时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皇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,教我辨认奏折上的朱批。
他们都说,大宗朝第一位女皇,是先帝最疼爱的孩子。可只有我知道,是因为我是母后留下的孩子,所以要给我最好的。
父皇总说,临曦,这天下本就该是你的。可我记得更清楚,他第一次在御书房教我读《政典》时,窗外的玉兰开得正好,他指着书上“女子不得干政”的字样,告诉我:“规矩是人定的,父皇要为你定一条新的。”
那时我还不懂,这句话要耗掉他多少心血。就像我七岁那年不懂,不懂为什么妹妹只在世上停留了片刻,就被裹在素白的襁褓里送走;更不懂为什么母后弥留之际,看我的眼神里除了疼惜,还有化不开的忧虑。
如今我坐在曾经属于父皇的位置上,殿外的鼓乐声震耳欲聋,可我听见的,却是很多年前母后在海棠树下教我唱的童谣,是父皇在深夜为我掖被角时的叹息。
这龙椅,是父皇给我的礼物。可支撑着我坐在这里的,从来都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