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,千禧年来了。老纺织厂倒闭了,下岗工人在门口摆地摊,录像厅放着周星驰。
没人注意到,有些东西,新时代来了,它们也没走。
陈归,十九岁,最后一个阴阳先生。这本事是爷爷临死前强塞给他的——那碗香灰倒进手心时,他没躲开,从此能看见鬼。但他不敢用。用一次,折寿十年。
直到对门搬来一个女人。
她身后跟着一个湿漉漉的小孩,穿着蓝色校服,耳朵往外渗水。小孩叫小凯,七岁,三个月前淹死在野塘里。他不记得自己死了,只记得冷,只想回家找妈妈。
陈归想跑。但他发现,小凯的眼睛,他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十九年前,1981年,纺织厂幼儿园的一口枯井里,淹死过一个孩子。名字没人再提,但每年七月半,老厂区的人都听得见,枯井方向有水声。
现在,井里的东西出来了。
老厂区的人一个接一个出事。孙瘸子、周寡妇、老吴、周燕——陈归的小学同学,刚从南方回来过年。
陈归端着那碗快凉了的香灰,站在废墟中央。
身后有人问:“先生,你看得见我吗?”
他回头。站着的,不止一个。
十九年的旧账,该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