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年,青丘镇的槐花开得格外晚。
已是暮春时节,镇口那棵老得成精的槐树,才慢吞吞地吐出几串嫩白的花穗。香气淡淡的,混着泥土的气息,飘在黄昏的风里。
一辆牛车慢悠悠地从镇上回来。车上坐着个卖酒人家的姑娘,十五六岁年纪,琥珀色的眼睛,鼻尖上有几粒雀斑。她坐在车沿上,两条腿晃来晃去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牛车路过槐树的时候,她忽然住了声。
树下蹲着一个人。
灰扑扑的衣裳,乱糟糟的头发,枯瘦的背影。他蹲在那儿,一动不动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划拉着什么。
姑娘看了他一眼,没在意。
牛车走远了。
她不知道,这一眼,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劫数。
她更不知道,那个蹲在树下的少年,已经在那里等了她五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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