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院子里却没什么春意。西厢房里传来妇人压抑的呻吟,接生婆赵大娘掀帘出来,对蹲在墙根的黑瘦汉子道:“长林,是个闺女。”
沈长林手里的旱烟杆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他张了张嘴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闺女…也好。”
东厢房的门“吱呀”开了,婆婆陈氏探出半个身子,吊梢眉一竖:“又是个赔钱货?老三家的这是要绝我们三房的户啊!”说罢“砰”地关上门。
沈长林缩了缩脖子,搓着手进了屋。
炕上,脸色苍白的苏玉娘正搂着个红皱的小婴儿,眼角有泪,嘴角却带笑:“她爹,你看,眉眼像你。”
沈长林凑过去。小婴儿闭着眼,拳头握得紧紧的,忽然“哇”一声哭起来。
那哭声嘹亮,惊得窗外的老母鸡“咯咯”叫着跑开。
苏玉娘忙哄着,沈长林笨拙地倒了碗温水。谁也没看见,那小婴儿睁开眼,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,看着茅草屋顶、土坯墙壁、补丁棉被,眼里闪过一丝茫然。
沈晚晚想:这是哪儿?我不是在实验室写论文吗?
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,今生的记忆也碎片般嵌入。她呆了呆,终于接受现实——她,农学博士沈晚,穿成了明代弘治年间扬州府一个刚出生的农家女,名叫晚晚。
家徒四壁,亲人刻薄,上有两个姐姐,爹娘老实可欺。
晚晚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算了,来都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