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秽

七岁那年，沈默被父亲掐着脖子拎出枯井。

他爹眼眶里是空的，两个黑洞往外冒白虫子，嘴里有东西在拱。但那把杀了二十年猪的刀，最后还是捅进了自己太阳穴。

沈默在尸堆里活了七天。饿了就吃，渴了就喝尿。后来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问：好吃吗？

再后来，穿黑衣服的人把他带出城，说：你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看你。

沈默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他只知道，从那天起，他杀人从不手抖。不是不想抖，是抖不出来。心跟冻住了似的，捂都捂不热。

后来他才知道——这世上没什么飞升成仙，只有吃与被吃。丹田是外神埋的卵，元婴是养熟了的崽，飞升就是把自己洗干净，送进别人嘴里。

但沈默不想被吃。

就算他是怪物，他也要做一块硌牙的肉，让吞他的那位，消化不良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