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囱倒了！

一九九五年春，东北某重工业城市。那根矗立了四十年的烟囱，还在冒烟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它快停了。

红星机械厂一纸破产通告，把八千多名职工的生活炸得四分五裂。

杜建国，五十一岁，八级钳工，三十四年工龄换来两万三千四百块买断钱。他把半辈子交给厂子，到头来发现，除了手里的手艺，什么也没剩下。他在菜市场后头开了间修理铺，试图用一把扳手，重新撑起一个家的尊严。

秦虹，三十八岁，厂办会计。她是最早看清现实的人。从厂会计到裁缝摊主，从打算盘到捏针线，她把自己一点一点拆开，又一点一点缝起来。但有些东西针线缝不住——比如那个天天来摊前转悠的男人，和那双盯着她的、带着别的意思的眼睛。

陈晓勇，二十四岁，顶替父亲进厂的青工。他拿着买断钱坐上南下的绿皮火车，以为广州遍地是机会。命运给他准备的，是一个四川姑娘，一场打架，和一张拘留所的单人床。

这是一部关于“失去”的小说。失去工作，失去身份，失去相信了几十年的东西。但这也是关于“寻找”的小说——寻找出路，寻找尊严，寻找在废墟上重新站起来的那口气。

那根烟囱最终倒了。但那些人，还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