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三十四年,血染东南。道心蒙尘,孤灯入海。
云逸在钟声与道经中长大,是栖霞山虚静观最澄澈的弟子。他习“流云”剑,求不惊飞雪;炼草药,愿济世救人。直到一封装载灭门绝笔的血信,撞碎山门宁静。
腊月廿二,倭寇夜袭慈溪。三十二口至亲,匿于祠堂密室,因一声婴孩啼哭,尽遭屠戮。父亲佯死得活,寄出血书后,自缢于祠堂焦梁。
十年道心,一夕崩塌。
云逸摘下道冠,背起长剑,踏入那片被血与火吞没的故土。眼前非只残肢焦土,更有父亲以命窥见的四字绝笔:倭、内、饷、器——外寇凶残,内应奸猾,武备废弛,人心溃散。
复仇之路,并非简单的以剑还刀。海上倭影飘忽,岸上黑手潜伏。昔日熟识的粮行掌柜,可能是通敌的眼线;颓败的卫所官兵,早已失去挥刀的勇气。
他必须成为暗夜中的猎手,在血海横流的世道里,寻出一条生路,更觅得一个答案:
当净土已成炼狱,是恪守“不杀”的道心,放任仇寇?还是手握利刃,化身修罗,以杀止杀,以血涤血?
一盏从道观带出的心灯,能否照亮这无边的血海,又能否在杀戮尽头,寻回内心的安宁?
这是一场一个人的战争。对阵的,是残暴的倭寇,是腐朽的世道,更是步步沉沦的己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