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嫁入楚宫那年，楚王问她：“可愿开口？”
她不语。
第一年，他赏珠玉，她不戴。
第二年，他遣散后宫，她不谢。
第三年，紫金山桃花洞凿成。他带她去看，问：“夫人可愿与寡人说话？”
她看着洞顶飘落的桃花瓣，仍不语。
他以为她恨他。
他不知她只是不敢——
怕一开口，就再也恨不起来了。
后来他御驾亲征，临行前夜，她在寝殿替他系甲胄。
他突然问：“若寡人战死，你…”
她系带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是三年来，他第一次看见她失态。
他死在那年秋天。
她接到讣告时正在批奏简，笔尖停在半途，墨洇透了竹简。
她没有哭。
长子继位那夜，宫人发现太后独坐在灯下，膝上铺着一件旧甲胄。
那是楚王留下的。
甲片已生锈。
她正在一片一片地擦。
——她这一生，只开口说过一句话。
不是“我愿意”。
不是“我等你”。
她问的是：
“你有多少兵马。”
她三年不语。开口第一句，问的是他的兵马。
——她这辈子，只给了他这一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