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十五年四月,太子朱标从陕西回来了。
满朝文武郊迎三十里,太子妃在宫门等了一整天。
没人知道他带病巡抚三月,是为了替父皇分忧。
更没人知道,他回京当晚,朱元璋只对他说了一个字:
“嗯。”
我是朱雄英,太子的嫡长子。
奶奶临终前握着我的手:“雄英,你爷爷这辈子不会低头。但你得替他弯腰。”
我不懂。
我只知道,父亲在病榻上还在看奏疏,朱批永远只有两个字:“可了。”
我只知道,爷爷从未来探过病。
我只知道,父亲走的那天,爷爷在武英殿坐了一夜,没有来。
【洪武三十一年,闰五月初十,奉天殿。】
他躺在榻上,浑浊的眼睛盯着我。
“你来啦。”
我跪下,从怀里掏出奶奶的遗簪。
“奶奶让我带句话。”
他夺过簪子,抖着手摩挲。
老泪纵横。
窗外,南京城的槐花落了二十五年。
这一次,他终于哭出了声。
那一夜,武英殿的烛火烧到天明。
这个一生不曾低头的帝王,把江山亲手交到十五岁的长孙手里。
——那是他替儿子,欠了二十五年的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