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历四年的春天,京都的湿气有些重。 青石板缝里的苔藓长了又刮,像极了这朝堂上怎么也除不尽的陈年旧垢。
这一年,一个叫陈平的年轻人提着把破旧的油纸伞,走进了柳树巷的老徐面馆。 他是个很认真的人。 认真地把兵头刀下的碎饼屑捡起来吃掉,因为那是粮食。 认真地把考卷上“足食足兵”的宏论写成了柴米油盐的账本,因为那是生活。 认真地告诉皇帝,天下的分量,不过是樵夫肩头多出来的那根稻草。
在那些锦衣玉食的贵人眼里,他土气、抠门、不知变通,像块又臭又硬的鹅卵石。 但在陈平看来,道理从来都不在云端,而在泥土里。
他不是来做官的,他是来算账的。 算一算那一石米运到边关还剩几斗,算一算那一尊镇河铁牛到底淹到了脖子还是肩膀,算一算这煌煌盛世的锦袍下面,到底藏了多少跳蚤。
这是一个关于修补的故事。 修伞,修鞋,修堤坝。 顺便,修一修这漏风的世道。
“我叫陈平,平心静气的平。我这辈子只想把伞撑好,让自己和身边的人,都不淋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