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的心脏在暮色中沉沉跳动。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残阳最后一抹暗红，车流在纵横交错的高架桥上编织着光河。现代都市的呼吸机械而规律，仿佛一座精密运转的巨大钟表。
我站在三十七层的落地窗前，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绿茶。窗外是繁华，窗内是寂静。玻璃上倒映着一张脸，既熟悉又陌生——眉目清冷，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，眼中藏着连我自己都无法解读的千年。千年。这个词汇在我舌尖滚动，带着时光的苦涩与磨损。窗外那片我守护了十二个世纪的湖泊，早已被填平，建起了中央商务区。只有最深的地下，还有一丝微弱的水脉，像被遗忘的脉搏，在钢筋混凝土的牢笼中挣扎。
我叫清涟。一个水妖，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存在。
第一世，我在清末的王府与他相遇。他是手握重权的王爷，我是湖中一抹孤影。他说要娶我，却在朝堂倾轧与族规礼法中败下阵来。他大婚那日，我沉入湖底，以为这就是永恒。
第二世，我在民国的烽火中寻到他。他成了学者，温文尔雅，却已忘记了我。他娶了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，我成了他书房窗外一株摇曳的水仙。直到战火吞噬一切，他在废墟中抓住我的手，问：“我们可曾见过？”
现在，第三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