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十三年的秋雨,下得长安城像一个泡在水里的梦。
雨滴敲打着玄都观藏经阁的瓦片,声音密集而单调,仿佛在计数着时间的流逝。阁楼西侧的角落里,二十一世纪中文系研究生李哲——现在应该叫李云逍了——猛地从一堆泛黄的道经上抬起头来。
头痛欲裂。
两种记忆像两条纠缠的蛇,在他颅内撕咬。一种是明亮的、充斥着钢筋混凝土和电子屏幕的记忆:图书馆、论文答辩、一场让他穿越的离奇车祸。另一种是灰扑扑的、属于这个十六岁小道童的记忆:清晨洒扫、背诵经文、跟着师兄们学习粗浅的养生功法。
“我…”他张开嘴,发出干涩的声音。
喉咙里满是尘土的味道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那是一双少年的手,指节分明,掌心有薄茧,右手食指侧面有磨墨留下的淡淡墨渍。身上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,袖口已经磨损出毛边。
这不是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