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教她识字，她教我看云

陈知瑾是最后一个离开知青点的知青。

村里人都说她傻，为了一个农村姑娘放弃回城。

他们不知道，是她在她最绝望时点燃煤油灯说想跟她学识字，让她觉得自己还有点用处。也不知道，是她偷偷把唯一的鸡蛋塞进我破旧的棉袄。

更不知道，深夜我发烧时，只会抓着她的手喃喃：“别走…”

返城通知来的那天，陈知瑾把名额让给了更需要的人。

队长敲着烟杆叹气：“为了秀禾，值吗？”

陈知瑾没有回答，只是望向麦田里那个身影。

她直起腰，隔着金色的麦浪对我笑了笑。

一九七四年的秋天，铁岭屯的风已经带了刀子，刮得人脸皮生疼。陈知瑾蹲在知青点外头的土墙根下，手里攥着最后一封家书，信纸边角都磨出了毛。信上说，家里给她托了关系，一个机械厂的招工指标，回城的路，眼见着就要透出一线光。可那光，暖不了她此刻冻得发僵的指尖，也化不开心里那团滞重的、名为“无力”的淤泥。

知青点空了，行李卷儿、破木箱、搪瓷缸子叮叮当当的声响，连同那些或兴奋或怅然的告别，都被前几天那场喧嚣的尘土裹挟着，远远地散了。现在，就剩她一个。灶是冷的，炕是凉的，北风从窗户缝儿里钻进来，呜呜地，像是在替谁哀鸣。

“傻子。”路过的栓子他娘挎着篮子，瞥她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