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门关的风,是带着血腥味的。
不是新鲜血液的温热腥甜,而是混杂着黄沙、汗渍与腐肉的陈旧气息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刮过脸颊时带着砂砾的粗粝,钻进鼻腔时刺得人喉咙发紧。关外的朔风卷着漫天尘土,呼啸着撞在残破的城楼上,城楼的匾额早已被战火熏得发黑,“雁门关”三个大字只剩模糊的轮廓,在狂风中仿佛随时会崩塌。
赵烈拄着断刀,膝盖重重磕在城砖上,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碎裂的砖石混着暗红的血珠溅起,落在脚下堆积的尸骸旁。他的左腿早已被匈奴人的马蹄踏断,此刻全靠断刀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,玄色战袍被血浸得发硬,层层叠叠的血迹发黑、板结,磨得皮肤生疼。左臂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麻木,伤口外翻着,露出森白的骨头茬,可他连包扎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任由鲜血顺着手臂流淌,在断刀的刀柄上凝结成暗红的血痂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刀伤,疼得他眼前发黑,喉头涌上腥甜,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——他不敢闭眼,哪怕眼皮重得像坠了铅,也死死盯着关外那片黑压压的匈奴铁骑。
三天了,这是匈奴人的第七次冲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