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子砸在脸上,又冷又腥,和汗水、还有刚才屋里带出来的那股子热烘烘的血腥气混在一起,糊住了眼睛。
我拖着虚弱的秀娟,深一脚浅一脚往村外乱坟岗子窜,怀里这个刚从她体内扯出来的肉疙瘩还有点儿温乎气,软得吓人,一动不敢动,怕给她撅折了。
秀娟几乎整个人挂在我身上,喘得像是下一刻就要裂开。
后面人声、狗叫声、手电光乱晃,像索命的绳套,越甩越近。
“王留根!站住!你和你婆娘都跑不了!”
“拐东边了!追!刚生完跑不远!”
是计生办那几人像是黑夜里的饿狼!在后面穷追不舍。
心咚咚咚,要砸穿腔子,耳朵里全是这咚咚声,比雨声大,比风声紧。
爹临死前那手,枯柴一样,攥得我生疼,眼珠子死死盯着我:“根儿…留根…香火…不能断…王家…不能绝后…”
最后,老爹那口气咽下去了,眼却没闭上,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。
我费了好大的劲,才将老爹的双眼给抹合上,差一点就用针给他缝上了。
“王家…不能绝后…”
老爹临终的声音,像鞭子抽着我,使我脚底下又生出几分力,连拖带拽,三人扑进那片歪歪扭扭的乱坟岗。
墓碑东倒西歪,黑黢黢的像一群看热闹的鬼。
躲哪儿?躲哪儿?!
哧溜一下,我先把秀娟塞到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后头
直接照进现实
非本书反映了特殊历史时期特殊人群的特殊经历,非常值得一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