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黄土路上砸出细小的坑洼。云梦仙撑着黑伞,跟在母亲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十八年来,每年清明都是这样——母亲沉默地走在前面,她沉默地跟在后面,去祭奠那个她毫无印象的父亲。
山间的风裹挟着湿冷的气息,吹得她校服裙摆微微晃动。她低头看了眼手机,信号栏空空如也,连时间都停滞在上午十点十七分。
"今年最后一年了。"母亲突然开口,声音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真切,"成年后就不必再来了。"
云梦仙一怔,抬头看向母亲的背影。她依旧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棉麻外套,发髻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,仿佛这十八年来从未变过。
"为什么?"她忍不住问。
母亲没有回答,只是脚步微微一顿,又继续向前走。
云梦仙抿了抿唇,不再追问。她知道母亲向来如此——关于父亲的事,永远讳莫如深。她甚至不确定那座坟里是否真的埋着什么人,毕竟每次祭拜时,母亲从不让她靠近墓碑,只让她远远站着。
雨势渐大,山路变得泥泞。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水坑,忽然,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从路旁灌木丛传来。
她停下脚步,蹲下身拨开枝叶——
一双琥珀色的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