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宁二年(公元169年),洛阳城外。
暮色沉沉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,仿佛要碾碎这座煌煌帝都的飞檐。官道两侧的枯槐在风中簌簌作响,枝丫如鬼手般刺向天际。一队羽林骑踏着烟尘疾驰而过,马蹄声惊起寒鸦,嘶鸣声划破死寂。
“又一名党人伏诛了…”路旁的老农蜷缩着身子,将半块糠饼塞进孙儿的嘴里,“这世道,连天都要塌了。”
——这世道,确实在崩塌。
大汉四百年基业,正被宦官的外戚的刀、边将的流民的血、饥荒的瘟疫的火,一寸寸啃噬成灰。而在豫州沛国谯县,一个年方十四的少年,刚刚举起父亲私藏的环首刀,对着庭院中的古槐劈下第一道裂痕。木屑飞溅间,他眯起被汗水刺痛的眼睛,恍惚看见树影里浮出苍老的谶语:“治世之能臣,乱世之奸雄。”
少年名曹操,字孟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