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缠枝莲

雨是从午夜开始下的。

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雨，是裹着寒气的毛毛雨，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老楼斑驳的墙面上，也扎在陈砚的后颈上。他攥着那串生锈的钥匙，第三次才对准锁孔——钥匙柄上刻着的“302”早已被磨得模糊，边缘的毛刺刮得掌心发疼。

门开的瞬间，一股混合着霉味与灰尘的气息涌出来，呛得他后退半步。借着手机电筒的光，能看见客厅地板上积着薄薄一层灰，阳光大概有十几年没光顾过这里了。

“就是这儿？”身后的助理小林抱着档案袋，声音发飘，“王教授失踪前，真的住在这里？”

陈砚没应声。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台老式座钟上。钟摆停在三点十七分，钟面上的玻璃裂了道缝，像一道凝固的闪电。他记得母亲说过，外祖父生前最宝贝这台钟，每天晚上八点准时上弦，几十年没差过一秒。

直到外祖父在三十年前的一个雨夜失踪。

“陈老师，您看这个。”小林的声音带着颤音。她指着沙发扶手上搭着的毛衣，暗红色的毛线已经褪色，但袖口处绣着的图案还能辨认——是朵早已失传的“缠枝莲”，花瓣缠绕着，像无数只绞在一起的手。

陈砚走过去，指尖刚碰到毛衣，就听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是座钟的声音。

他猛地回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