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沅被塞进宫时,怀里还揣着半块师傅塞的桂花糕。
他缩在队伍末尾,三岁的身子裹在宽大的灰布奴才服里,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兽。可那双眼睛太亮了,瞳仁比殿角鎏金灯盏还剔透,偏偏肤白得像敷了层细雪,在一众面黄肌瘦的孩子里,活脱脱一枝误坠泥沼的白梅。
在经过一系列的筛选,路沅成功被留了下来。在经过几个月的思想洗礼。路沅凭借着自己的机灵劲,给自己认了个干爹。
在宫里干了两年。
一次推荐让他更难离开皇宫了…
“去东宫当伴读吧,太子殿下正缺个年纪相仿的。”
路沅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师傅临走前说,宫里最不能沾的就是龙椅上的人和东宫那把椅子。可他现在被按住磕头,额头磕在冰凉的金砖上,闷出一声轻响。
直到被领到太子寝殿,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自己混进来时故意弄脏的脸早被热水洗得干干净净,那身灰布衣服也换成了月白锦缎小袄——分明是把他往“显眼”里打扮。
“路沅。”
清冷的童声从上方传来,他猛地抬头,撞进一双比他更冷的眸子。太子才五岁,穿着明黄常服,坐在榻上翻书,指尖划过书页的声音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。
“奴才在。”他慌忙低头,后脑勺的碎发都在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