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，下得如同有人在天上倾倒黑色的墨汁，稠密得连不远处钟楼的轮廓都模糊了。湿冷的空气透过旧橡木窗框的缝隙钻进来，带来一种带着霉味和陈年纸张气息的寒意。顾昀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，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书桌上。
桌上摊开的，是一本极其陈旧的书。
它并非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一种。书皮是某种深褐色的、触手冰凉坚韧的皮革，早已磨损得看不清原貌，只有几处模糊的烫金暗纹暗示着它曾有过的精致。书页厚重泛黄，边缘卷曲如被无数次翻阅、抚摸，也像被火焰燎过。
顾昀是在城南一个极其偏僻、几乎无人知晓的旧书店——“虚景斋”——最角落那个积满灰尘的柜子底层发现的它。店主，一个仿佛凝固在时光里的枯瘦老头，在把这本书交给他时，眼神闪烁得如同烛火在风中摇曳。老头没有开价，只伸出枯枝般的手指，在书的封面上点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咕哝，便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