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奎用洛阳铲柄敲了敲小年的后脑勺,声音压得极低:“傻站着干啥?记好了,咱这行当,头一条就是‘踩盘子’得细。”他指了指眼前的土坡,“下午让你瞅那松树林,封土堆高半尺,草长得邪乎——这就是‘生坑’的记号,懂?”
小年喏喏点头,手里的工兵铲攥得更紧:“师傅,那…这土底下咋有青砖?”
老奎蹲下身,用指甲抠着砖缝里的铁锁锈:“这叫‘滤坑’,就是被人先‘挖坑’过了。”他斜睨小年,“学着点,‘打眼’的货才漏东西,真正的好手,能从‘二茬’里摸出宝贝。”
正说着,坡下传来脚步声。老奎一把摁灭矿灯,拽着小年缩进酸枣丛,贴在他耳边骂:“听!是李老四他们——他爹的坟让人‘撬死祖’了,这会子正找人呢。”
小年吓得大气不敢出,老奎却忽然低笑:“瞧见没?‘望风’的要是不机灵,咱这会子早被逮了。以后跟我‘对码’,少他妈走神。”
等脚步声远了,小年才喘过气:“师傅,他们骂的‘考古’…就是咱?”
老奎往地上啐了口:“这帮兔崽子,就会用这词遮丑。记好了,咱是‘吃臭’的,别学那些假模假样的。”他拍了拍小年的背,“走了,这‘坑’不对劲,再挖下去,教你的本事就用不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