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容烟跪在青玉砖上时,后颈已凝了层细汗。五更天就起身梳妆的昭阳殿选秀,此刻日头正毒辣辣晒着殿前九十九级台阶。她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发抖,鸦羽般的睫毛垂着,不敢看前方丹陛上明黄的身影。
"抬起头来。"
那道声音落下的瞬间,席容烟听见身侧几位秀女倒抽冷气。当今天子秦稷暴戾之名在外,据说上月才将一位弹劾他的御史做成了人彘。
她缓缓仰起脸,视线最先触及盘龙纹玄色靴尖,往上是绣着十二章纹的龙袍,最后对上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睛。帝王半倚在鎏金椅上,指尖正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柄镶宝石的匕首。
"名字?"他忽然倾身向前。
"臣女...席家四女席容烟。"她声音比柳絮还轻,看见帝王玄色衣袖扫过案上名册,沾了朱砂的笔尖正悬在她画像旁——那画师刻意将她眼角泪痣画得极艳,像雪地里落了一滴血。
匕首的冷光忽然贴上她下巴。秦稷用刀背挑起她面容,刀锋在她咽喉处游走,她能清晰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。
"哭给朕看。"帝王声音带着慵懒的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