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满仓蹲在歪脖子老榆树底下,手机屏的蓝光映得他下巴发青。黄三姑那件碎花小袄在夜风里飘得像团鬼火,金毛尾巴缺了半截的伤口还结着冰碴子。
"科学驱邪第一步——"他故意把山寨机的功放开到最大,《月亮之上》的旋律震得树梢积雪簌簌往下掉,"知道啥叫次声波共振不?就这动静,够把你洞府里的耗子窝都震塌喽!"
黄三姑的绿豆眼突然泛起琥珀色。林满仓后脖颈一凉,十年前那个秋分夜的记忆翻涌上来。那时他还是个举着输液瓶在苞米地撒尿的愣头青,哪知道浇透的是黄仙洞府门前的引魂幡。
"小兔崽子!"黄三姑的尖嗓子带着回声,震得他耳膜生疼,"当年你那泡童子尿烧了姑奶奶三十年道行,现在搁这装大尾巴狼?"碎花袄子无风自鼓,雪地上凭空多了几串梅花爪印。
林满仓瞥见左手虎口的青莲刺青开始发烫。这印记是去年在镇上澡堂搓澡时突然浮现的,搓澡师傅老刘头当场打翻了醋桶——在东北,青莲印是萨满血脉苏醒的征兆。
村口老井突然传来铁链拖拽声。
"听见没?"黄三姑的爪子搭上他肩膀,冷得像冻透的秤砣,"王寡妇家的黑背可是吃生肉长大的,这会儿在井底下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