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4逆流者未竟之河

序言：冷…冷得手指头都麻了。

钱浩最后记得的是仪表盘闪着蓝光，空调吹的热风裹着广播声：“庐山要修新索道…”方向盘突然打滑，车头撞断桥栏。河水漫进来时，他闻到防冻液的味道和河水腥气混在一起。

睁眼看见茅草屋顶，房梁吊着破竹筐，左手压着粗布床单，右手摸到本红塑料皮日记。翻开看见1984年3月12日，字迹和自己写的一模一样。

布帘子哗啦响，四十来岁的女人端来搪瓷缸，缸沿缺个口。“浩仔，喝了去晒谷场念书。”她围裙上粘着菜叶渣，热水里泡着炒米粒。

钱浩盯着搪瓷缸的缺口，墙上糊的报纸印着领导栽树的照片，日期是1983年。他跳起来翻五斗柜，台历停在3月18日，手指刚碰到纸页，忽然想起医院病房的台历也是这样撕的。

日头晒得后脖颈发烫，晒谷场上，穿绿胶鞋的孩子们滚铁环，车铃声和牛叫声混合传来，钱浩蹲在草垛后用树枝写数学题。土里露出半截油纸，包着的《社会发展简史》书角卷得像烤糊的饼边。

河滩冰面裂开了缝，钱浩把红日记本压在石头下，1984年的风里夹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，台历又撕了一页，他按着胸口，分不清是河水凉还是灶火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