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降了吧。”
单于的弯刀割裂我战袍时,浚稽山的残阳正被汉军断旗刺穿。
五千荆楚子弟的血浸透铠甲,而长安的陛下已断了我归路。
他们说我跪的是匈奴王庭,
却不知我膝下压着阵亡士卒的名册;
他们骂我饮了胡虏的烈酒,
却看不见我将酒浇入冻土,祭奠南望而死的兄弟。
单于赐我右校王金印,我却在草原筑起十二座汉式谷仓;
匈奴贵族邀我校猎,我只射落孤雁,不向汉塞发一矢。
十九年塞北风霜,我的剑锋始终向南,
帐中羊皮绘着河西走廊的每处关隘,却从未让匈奴人窥见一眼。
直到老迈的苏武持节归汉,问我:“可愿随行?”
我抚过腰间磨损的汉式玉带钩——那是出塞前陛下亲赐,如今只剩半截。
“子卿,我的家在陇西成纪,可成纪的黄土下,已无等我归乡的人。”
史书不会记载:
单于庭的汉剑夜夜自鸣,
我刻在祭天金人背面的五千姓名,
以及那个总在月圆时面南而立的匈奴居次——
她在祭火中举起血写的帛书:
"长安说你是叛将,匈奴视你为孤狼,
可这漠北的草原子民,称你作'不举刀兵的汉家将军'"。
"苏和居次,你说史官之笔重逾千钧,可他们写的'陵降匈奴'四个字,压不住我帐外五千荆楚冤魂的夜夜哭啸——你看这漠南的草,哪一株不是用汉血浇红的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