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洛阳城的焦土上飘着烧糊的药香。
五岁的林小药蜷在药铺柜底,透过裂缝看见父亲被乱刀砍倒前抛出一包防风粉。金黄色的药雾迷了追兵的眼,却迷不住柜缝外那双瞪大的眸子——父亲的血溅在“当归”药屉上,把“归”字染成了暗红色。
“当归当归,爹娘何时归?”
小药死死咬着褪色的红头绳,那是娘亲最后一夜替他绑发用的。直到一双生满老茧的手拽他出柜,跛脚老人背起他狂奔,药箱哐当砸在背上,他才“哇”地哭出声。
老药师瘸腿张骂咧咧:“哭什么!药人的命阎王不收!”
小药不懂什么叫“药人”,只记得师父的袖口擦过他的脸,混着艾草和血锈味。
后来他才知道,那一日乱军屠城,当归止血的淡金纹路从他伤口蔓延至肩胛,像一道挣不脱的命符。
而药箱里装着的,从来不只是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