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风从未停歇,承乾宫东偏殿的绿釉狻猊香炉终日吞吐着鹅梨帐中香。瓜尔佳·文鸳第五次抚过妆奁里那柄赤金点翠蝴蝶簪,忽听得外头传来碎玉轩方向悠长的更漏声。宫墙外飘来几片夹竹桃的残瓣,正落在她昨夜用朱砂抄写的《女则》上,染得字迹斑驳如血。
那年选秀,父亲鄂敏在她耳畔低语"瓜尔佳氏的荣光"时,她尚不知这六个字要拿什么来换。从景仁宫递来的那碗避子汤烫得掌心发颤,皇后指尖的鎏金护甲划过她新制的蜀锦旗装:"祺嫔,你要做本宫最锋利的刀。"
直到咸福宫的砖缝里渗进兄长流放宁古塔的血书,直到胧月公主扯碎她亲手缝制的百子千孙被,直到暴雨夜惊见碎玉轩那抹游魂般的倩影步步逼近。当九连金环禁步在冷宫石阶上摔作齑粉,她终于看清自己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浸透香料的弃子。
"娘娘可听过狸猫换太子的戏码?"浣衣局宫女捧着沾染龙涎香的衣袍轻笑,月光照亮她左颊与纯元皇后七分相似的梨涡。紫禁城的红墙开始渗出水痕,这一次,瓜尔佳·文鸳要亲手掀翻这盘杀机四伏的珍珑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