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大年初一,我被一位枯木般的老者拦在山路上。他说我心似荒原野马,却欠了一个人三辈子债,此生不还,两人皆不得善终。我只当疯话,抛在脑后。
我叫言乐,一个在世人眼里没有缺憾的人,心里却有片寸草不生的荒原。直到遇见林晋白——那艘搁浅在绝望岸边的孤舟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荒原核心传来从未有过的轰鸣。
我能一眼看穿他坚硬外壳下全部的敏感与温柔。他能精准读懂我完美表象后与生俱来的荒芜与寂寥。我们彼此吸引,彼此懂得,却谁都不敢承认。
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始于“还债”的靠近。他以为这只是一段终于“心动”的意外。直到那个看不见月亮的夜晚,他被经年的疼痛与自我厌弃吞噬,濒临崩溃。我没有走,而是紧紧抱住他颤抖的、试图推开我的身躯。
那一刻,冰冷的“宿命”在我心里轰然碎裂。原来我翻山越岭,不是为了偿还,而是我这片荒芜的生命,在向他这艘孤舟,祈求一场完整的救赎。
我们曾短暂放手,以为远离才是慈悲。可分离后的每一刻,荒原依旧荒芜,孤舟依旧飘零。
直到那时我们才相信——孤独半生,踉跄前行,不过是为了遇见彼此,然后,互为彼岸,相互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