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玉是金陵城最有名的草包美人。他什么都不会,就是长了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,和一颗让人恨不得踩碎的痴心。
十六岁那年在长公主寿宴上见了宸王萧韫一面,他就疯了。送字画、送点心、搬去隔壁做邻居、大半夜翻墙进王府——金陵城的笑话,他一个人承包了十年。
所有人都说:萧韫恨他入骨。
可他不在乎。被骂了他说"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",被推开了他说"那我明天再来",被当众羞辱了他在雨里跪了一夜,抬头时还在笑。
他以为真心是捂得化的。
直到沈家一夜之间倾覆,父亲流放、母亲悬梁,他从锦衣玉食的少爷变成阶下囚,再从阶下囚变成宸王府里最下等的奴仆。
萧韫让他捞春天的枯荷,跪夏天的毒日,挨秋天的板子,在冬夜的寒风里收拾他亲手摔碎的羹汤。
沈怀玉都忍了。
他忍到手上生了冻疮,忍到背上落了旧疤,忍到从一个白皙骄纵的少年人变成沉默寡言的影子。
直到有一天,他在后院喂那只瘸腿的野猫时忽然想:是不是该走了?
他走的那天,金陵城的晨雾还没散。他空着手穿过长街,没有再回头。
而萧韫站在二楼的窗口,把手里那张写着"沈怀玉已出府"的纸条攥成一团,扔进了火盆里。
火苗舔上去的时候,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