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账

黑雾期之后的贫民窟「烂泥巷」。空气里常年是铁锈、酸腐泔水与烧焦油脂的味道，天光是隔着油纸的灰黄。浊能是唯一的能源与货币：三枚结晶够喝三天汤，一盏盏浊能灯悬在街上，黑市烧的、熔的、称的都靠它。交不上浊能税的人会「晶化」：手指先灰，再掌、再臂，最后整个人成灰白晶像，被收尸的敲碎，当低品浊能结晶卖。街尾回收站没有门，一道齐腰石台横在当街，台后铁梁挂七八副铁钩，钩上坠炭笔写编号的小木牌；砖炉在院里最里头，册子上一格、钩子上一件，凑够一批才点火。真正管着这条街的不是护卫队，是「因果逆反律」：做一件善事，身体晶化一截、记忆被剜走一块；主动做点恶事，反而缓刑。巷子里的人每天早上先踩死一只虫子，嘴里念一句「今天我先动手的」。没人问过为什么——直到陆沉看见一杆空钩子悬在女人胸口前，秤杆却沉了